【壓切宗】みち【十】

 

  整起事件落幕,是在一個多月以後。

  這段期間,政府的調查人員在本丸裡進進出出,在本屋、庭院,甚至是馬房、農地、倉庫……等設施中,用奇妙的機械四處找尋是否也有類似的時空縫隙,最後確認了只有假山後面那一處的異常。

  不過,除了探查時空的縫隙外,政府上層似乎也對這次的事件十分警戒,對本丸中所有人進行了多次的一對一隔離訊問,反覆地確認是否有知情不報、私下交換刀劍男士之類的隱瞞事項,繁瑣的調查訊問讓他們煩不勝煩。

  一連串的調查行動,嚴重影響本丸的出陣、遠征的事宜,就連內番的工作也為了配合政府方的調查進度,使得人手調派出現問題,對本丸造成諸多困擾。

  刀劍男士們固然覺得有些困擾,但好歹也是穿越百、千年的名刀,早已見識過各種大風大浪,這一點小事並不足以讓他們憤怒、大驚小怪。

  反倒是他們看起來好脾氣的審神者,在聽說了政府人員連續對短刀訊問超過三個小時後,審神者便跑去臨時借給政府人員使用的房間,對他們大發雷霆一頓,後來的搜查行動才稍微收歛一些。

  即使對其他刀劍男士的調查寬鬆了不少,對於長谷部的調查卻仍維持著高頻率的訊問,絲毫沒有因為審神者的要求而有所鬆懈。

  畢竟整起事件的核心都在長谷部和義元的身上,和義元相處最長時間的人是他、發現異狀的人是他、義元來到這個本丸的理由也是他,所有必須釐清的細節都環繞著長谷部打轉。

  長谷部理所應當的成為了政府人員鎖定的目標,為了配合政府人員的行動,長谷部的出陣、遠征……等工作完全暫停,長時間待在訊問室,一整天下來也見不著長谷部幾次。

  偶爾在本丸裡見到長谷部,也不知是因為訊問太過勞累,又或是對自己失職的自責,長谷部總是陰沉著一張臉,毫無精神又陰鬱。

  宗三冷冷注視著那樣的長谷部,內心無比複雜。

 

  在這起事件中,最常被政府叫去訊問的,除了長谷部、審神者以外最多的就是他了,因為來到這個本丸的刀劍男士就是「宗三左文字」,而且他也曾與那個宗三有過對話。

  雖然他和那個宗三左文字只有見過一面,而且還是在長谷部把另一個宗三帶到審神者面前說明事情經過的時候見到的。

  雖然他覺得沒有必要,但審神者為了解開他們的誤會,特地讓兩個宗三見了一面。

  宗三不知道其他本丸中是否也會有同時存在兩把「宗三左文字」的狀況存在,但頭一回在本丸中看見另一個自己,宗三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那個宗三看起來比自己再瘦一些,又穿著一件單薄的粉色浴衣,使得原本就不強健的身軀看起來更加弱不經風,渾身散發著彷彿隨時會被折斷一般的脆弱感。

  某種層面上來說,自己說不定看起來也是像這樣的,但那個宗三臉上掛著悲傷的神情,比起自己看起來要悽苦萬分,看著容貌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露出那樣的神情,宗三一時間不太適應。

  他們的外表相仿,幾乎無異,他同時也確信自己和那個宗三有著某些共同的部分,但不同的環境將他們形塑成截然不同的兩人,內在相差甚遠。

  他們是同一把刀,卻不是同一個人。

  另一個宗三苦笑著要自己稱呼他為義元,雖然彆扭,不過因為和審神者同時在場,為了較好分辨,他還是跟著喊了他義元。

  義元向他道歉,並解釋自己來到這個本丸的原因。

  即使疲倦憔悴,義元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仍直視著自己的眼睛,對於整件事情沒有一點避重就輕的隱瞞,將多次到來的事情和造成誤會的原因全都說了。

  長谷部坐在那人邊上,從頭到尾都不發一語的看著他們對話,既沒有替義元緩頰也沒有趁機推托自己的責任,但臉上滿是歉意。

  宗三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聽著義元解釋,直到義元陳述完一切後,宗三淡然的表示自己並沒有介意這些事情,也沒有責怪義元的意思。

  這並不是客套,而是宗三原本就不覺得自己有受到這件事情太多影響。      

  除了近日來長谷部總帶著殷切的目光看向自己,使他些許地感到疑惑不解外,真正讓他感到困擾的也就只有長谷部前一天突然爆發的憤怒,以及後來莫名其妙的、說自己與他關係甚密的情事。

  他甚至認為長谷部根本是出現了幻覺,才會說出那些幻想般的情境,一旦確定有另一個宗三,能將整件事情都解釋清楚,他對義元就沒有什麼想法了。

  澄清誤會後,近侍房內一時間陷入沉默,誰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不擅長應付這種氣氛的審神者左右看了看,最後出聲問道:「宗三你還有沒有什麼問題?」

  宗三沉默半晌,「……我能有什麼問題?」

  房間內所有人的視線一齊轉向自己,宗三突然感到一陣狼狽,他原本只是想要表達自己沒有問題,但話一出口卻是帶著尖刺一般的反問,連他自己都意外自己口氣如此之差。

  「怎麼了嗎?」審神者問。

  「沒什麼。」他聳聳肩,把方才的狼狽感壓下,故作自然地說:「我沒有什麼想問的,也沒有什麼想說的。說到底,這件事原本就是壓切和義元的事情吧?我只要知道壓切誤會的原因就好了。」

  「是沒錯啦……」

  裝作沒有聽出審神者語氣中的無奈,宗三輕巧地說:「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想先離開了,我和小夜約了今天要一起去萬屋的。」不待人回答,宗三便站起身來打算離去。

  「啊……」隨著他起身的動作,長谷部發出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聲音,但還是成功地叫住了正要離去的宗三。

  「還有什麼事嗎?」

  「……對不起,給你添了麻煩。」長谷部聲音雖小,卻很清晰、很深刻的傳入了宗三的耳裡。

  宗三長出了一口氣回答:「既然誤會解開了,那就沒什麼問題了吧?我沒有放在心上,壓切你也不用介意的。」

  「嗯。」長谷部輕輕點頭。

  宗三睨了一眼長谷部,對方臉色蒼白,眼周還有些浮腫,一看就知道前一晚沒睡好。

  ——他對義元是怎麼想的?宗三腦海中突然冒出這個問題。

  他聽完義元的解釋,明白義元出於私情而前來,也明白義元有意的隱藏造成了長谷部的誤會。

  但是長谷部呢?這麼漫長的時間裡,他真的完全沒發現義元和自己是不同的兩人嗎?明明兩者對他的態度相差那麼多,為什麼長谷部對義元、或對他沒有一點懷疑?

  只要開口和自己問起,就會和前一天的爭吵一樣,立刻發現事實的真相,可是長谷部沒有向義元,也沒有向自己提問。

  為什麼?

  宗三收回邁出去的腳步,思索片刻,卻不知該從何問起。

  見自己佇足,審神者疑惑地問:「怎麼了嗎,宗三?」

  「不,沒什麼。」他轉頭就走,輕聲呢喃道:「和我沒關係就是了……」

 

  僅是一次的會面,後續卻換來政府人員相當長時間的訊問,宗三固然覺得十分厭煩,但看到每天被政府人員訊問得精疲力盡的長谷部,就忍不住慶幸自己牽扯的還不算太深。

  不過見到長谷部日漸憔悴的面孔,宗三也無法當作視若無睹。

  宗三自認自己並不是個冷血無情之人,就算個性稍嫌冷淡,也出於個人理由刻意的對長谷部疏離,姑且還是有著最基礎的同事愛關懷。

  他固然不想和長谷部再扯上一星半點的關係,可是見對方像是失了靈魂,宛如行屍走肉一般,自己也是不好過的。對其冷漠,和見到對方受苦仍幸災樂禍,終究是兩回事。

  況且,那一日的對話留下的疑問隨著時間推演,在宗三心中形成了疙瘩,難以抹滅。

  ——為什麼分不出兩個宗三呢?

  懸而未決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縈繞不去。

  宗三好幾次看著長谷部,想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卻怎麼也問不出口,在調查結束後,這個問題變得越來越難問出口。

  就如那一天他遲疑、不知該從何處問起的心情一樣,每當宗三看著長谷部想起這問題時,他總是再三琢磨該如何提問,但長時間的思考仍無法將疑問化為言語。

  並不只是因為這個問題對他們之間太過敏感,更是因為之前刻意把彼此的距離拉開得太遠,突然要和對方說上一句話竟然變得如此困難。他始料未及。

  即便撇除他們關係不良的原因,宗三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情想要對長谷部問這個問題,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得到什麼答案。

  他注視著長谷部,卻發現過去總看著自己的那人不再看著自己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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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項:

※ 此章開始是宗三視點囉~

※ 角色可能OOC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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