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切宗】みち【八】+【感謝】


  當輕柔的觸感再次貼上了自己的身體時,長谷部並沒有什麼反應,那人在自己身上摸索一陣,見自己毫無反應後,便在自己身邊躺下。

  他睜開眼,看著那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一句話也說不出口。

  「我以為你睡了。」宗三用著極為溫柔的目光注視著他,微涼的手掌貼上了他的側臉,悄聲問:「今天很累嗎?」

  「很累……」長谷部捉住宗三的手,以臉輕蹭那柔軟的手,「我和你吵了一架……不對,是我單方面的對你發了脾氣……很差勁,對吧?」

  宗三搖了搖頭,輕聲問:「『我』一定很錯愕吧?」

  「是啊,嚇著他了,真的很對不起他……」想起宗三被嚇得發愣的表情,長谷部無奈苦笑。


  那之後他們鬧得動靜實在太大了,不止把其他的刀劍男士都給引來,連審神者都被驚動,跑來玄關查看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幾個人全被叫進了近侍房,在審神者面前好好的把事情始末解釋了一遍,包括今天回來時發生了什麼事情、長谷部發怒的原因以及長谷部自述的——宗三和自己關係。

  他一面說,宗三的臉上一陣青一陣紅,矢口否認和自己的關係,再三強調自己晚上都在左文字房裡睡,還有江雪的作證,差點就成了長谷部一個人胡說八道;但日本號和不動也證實了曾在西側廂房見過宗三、宗三夜裡會來到長谷部房裡的事實。

  兩造說詞始終對不上,差點就成了羅生門。

  最後頭痛不已的審神者只能推測這個本丸裡「可能」有另一個宗三,「時候也不早了,大家先早點吃飯、休息,這件事情恐怕也沒辦法在一時半刻裡解決,之後要是那個『宗三』再出現,長谷部你就帶著『宗三』來找我吧。」強制的結束了這天的討論。

  離開近侍房時,長谷部完全是低著頭,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給主上、同伴們添了麻煩,最後卻是這樣莫名其妙的結果,無論怎麼道歉恐怕都不夠。

  而且,宗三聽完整件事之後似乎更加生氣了,離開近侍房後便一句話也不說的走了。這也難怪,任何人要是知道被自己的同事「意淫」恐怕都不會舒坦。

  他也無力再去找宗三解釋什麼,但至少現在他明白了一件事——他從未親近過宗三,而宗三也從不屬於他。

  他們徹頭徹尾的就是兩條平行線。


  「你一直以來都知道我誤會了?」

  「是的,對不起……」宗三稍微垂下臉,不過側躺的情況下,只是長髮被細微的動作抖落,稍微遮蔽住了他們的視線。

  「所以你是我的幻覺嗎?還是妖怪?我們本丸裡可沒有兩個宗三喔。」長谷部坐起身來,輕輕撥開宗三的瀏海。

  「你覺得我像什麼呢?」宗三反問。

  「這種時候就別賣關子了,你當真認為我不會砍你嗎?」長谷部說完沉默了幾秒,又小聲的補上了一句:「如果對主上有害的話……」

  「呵呵,這種地方果然是長谷部你的作風呢。」宗三跟著坐起身子,但這一次他好好的整理好了衣帶,正坐在長谷部面前,鄭重其事的向長谷部行了個禮——

  「我是……從其他本丸來的宗三左文字。姑且在這裡算是個不速之客,為了不把我和你們本丸的宗三搞混,就叫我義元吧。」

  義元從頭講述了一個故事。



  他是被一個瘸腿的少女審神者喚醒的。

  審神者的年紀相當小,而且似乎並不具備任何神道的相關的知識,只是對他說明,她與政府簽下契約而成為審神者,而審神者的工作是喚醒刀劍男士,並為了守護歷史而戰鬥,希望他能助自己一臂之力。

  他原本對這樣一個小不點並沒有什麼好感,但少女的眼睛裡明明帶著膽怯,卻仍像是拼了命似的對自己說明、試圖說服自己的模樣讓他心生好奇,於是便答應少女,為其效力。

  那時候的本丸還只有四個人:初期刀清光、藥研、長谷部與他,他們四人與那名少女審神者一同住在一個不算大的本丸裡生活,那就是一切的開端。

  審神者是一名瘦小的少女,身材乾癟、四織細長、長髮枯黃而雜亂,瘦得凹陷的面頰上掛上那一雙大眼顯得極為駭人,再加上拖著一條腿走路的習慣,磕磕碰碰的,整個人總是弄得渾身是傷。

  即便如此,審神者仍總是拖著行動不便的身軀,拼了命的想要完成所有審神者的工作:召喚新的刀劍男士、遵從政府的指示出陣、指派遠征……等,他們的本丸很快的就多了很多的人,一切也逐漸步上軌道。

  但與此同時,審神者的問題也隨著本丸的人數越來越多而逐漸浮現出來——審神者對於成年男性有著莫名的恐懼。

  相較於初期來到本丸的短刀、脇差,審神者還能冷靜應對,後期逐漸出現的打刀、太刀……等,模樣像是青年以上的男性,審神者越來越無法掩飾她對成年男性的恐懼。

  每一次和他人對話都打著哆嗦,甚至之後衝去廁所嘔吐,手臂上被指甲反覆抓出好幾道傷痕,不斷重複著結痂又受傷的過程,任誰看了都於心不忍。

  任何人都能看出少女的恐懼,眾人也勸她不要勉強,但少女仍是不斷強迫自己,時常嘴裡說著:「沒事的」、「我還可以」、「不繼續努力不行」、「要當好一個審神者,不然……」……,看著那樣過度勉強自己的審神者,他們一群大男人卻完全不知道要從何處開始幫助那個少女。

  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是日本號來到本丸的那天。

  審神者一見到日本號,當場愣在原地,渾身冒冷汗而動彈不得,不知情的日本號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卻換來少女淒厲的尖叫,以及失禁、嘔吐……等一連串失控的生理反應。

  好不容易安撫住了審神者,清光才終於從審神者口中問出原因。

  審神者從小被酗酒的父親暴力對待,直到被打斷了一條腿送醫才被社會福利機構介入,安排進收容機構,也是在那個時候被檢測出有成為審神者的資質,便順從政府的安排成為了審神者。

  對少女而言,成為審神者是她唯一能遠遠逃離家庭的手段,無論自己再怎麼害怕,都必須要好好完成審神者的工作,不斷勉強至今的結果宛如海嘯一般反撲吞噬了少女——審神者最後把自己關進了小房間內,誰也不見。

  當時幾個刀劍男士討論過後,最後決定由一開始到達本丸的長谷部與宗三兩把打刀負責照顧審神者,而初期刀清光則肩負起維持本丸運作的工作。

  他和長谷部就是在這個時期裡慢慢走到一塊的,長時間一起照料審神者的同時,他們倆之間的愛芽也逐漸萌生——無須交換任何誓言也無須親口訴說,他們就這麼執起對方的手,並肩而行。

  他們之間的情感既不強烈也沒有太多的激情,像是共同捧著一簇火苗,悉心守護著火焰不讓火焰熄滅,也不願催化火焰燃燒而灼傷彼此,而是一直維持著火苗的熱度與光亮,熠熠生輝,彷彿永不止息。

  他們在夏夜裡一起賞星、在秋季的午後裡分吃一條暖呼呼的烤地瓜、在寒冬的早晨裡依偎著彼此,淺淺笑著說好再睡幾分鐘,微小的幸福將那段日子鍍上一層光輝,色彩斑斕,是他們珍貴的寶物。

  除了當時沒有心力顧及其他的審神者以外,其他刀劍男士都很清楚兩人之間的關係,他們交往的事情成了本丸裡公開的秘密。

  審神者再次振作是在隔年的春天,在他和長谷部的努力之下,審神者總算敢在他們倆個陪同下走出房間,赧紅著臉向大家道歉給所有人添了麻煩,一一和新來的同伴打過招呼。

  雖然狀況還不甚穩定,至少是一步巨大的前行。

  就在本丸的一切開始好轉的這個時候,政府捎來通知——歷史修正主義者入侵延享時代的江戶白金台。

  他們毫不猶疑的出陣討伐,卻在那一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擊。

  ——壓切長谷部,刀劍破壞。

  審神者失去了好不容易建立起信賴的夥伴,脆弱的少女下令從此禁止出陣、演練、遠征、鍛刀……等一切事務,只容許最低的內番事務,就此又把自己關進了房間,無論誰去勸說都再也不願意踏出房門。

  本丸裡陷入了愁雲慘霧之中,所有人都能隱隱約約感覺到這個本丸或許已經不行了,只能等待政府發現,再指派新的審神者就任,或許還能維持下去吧。

  那天帶領隊伍,最終導致愛人在面前斷刀的他也崩潰了。

  他睡的很少,吃的很少,蒼白著一張臉度日,宛若行屍走肉一般的待在他和長谷部的房裡,時而自言自語、時而嚎啕大哭,更多的時候是抓著長谷部碎裂的刀片發呆。

  直到有一天夜裡,他因為睡不著而在庭院散步,在亂石堆疊的假山之中偶然發現了一條深邃烏黑的道路。

  ——如果能通往地獄見到那人也不錯吧?他對自己失控的思考苦笑,卻不由自主的步入了那一條隧道之中。

  一片無垠的黑暗向前擴散,彷彿沒有止境一般,安靜、漆黑的空間裡,僅有腳下的道路奇異的泛著銀光,彷彿指引著他前進。

  他從一片黑暗中脫離時,原本還以為自己只是從假山的另一側鑽出而已,定睛一看卻發現自己到了一個從未見過的地方。

  他在四周轉了幾圈,最後確定自己來到了另一個本丸。恐怕是因為自家審神者的狀況不佳而使得時空產生扭曲,意外的與其他本丸產生了接點。

  這件事得盡快報告審神者才行。正當自己打算返回時,卻聽見湖畔另一頭傳來爽朗的笑聲,他認出那是日本號的笑聲,自家本丸的日本號因為自責而許久沒這樣豪邁的笑了,他忍不住被那笑聲吸引了注意。

  ——如果不回頭就好了呢。他事後時常回想那一刻,如果那一刻他沒有看見長谷部,或許他就不會做出後來那些失控的舉動。

  不會因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而同意和他們一起喝酒,也不會因為一時的意亂情迷而吻上長谷部,也不會和長谷部發生關係,也不會在那之後還不斷的往返著兩個本丸之間,只為貪圖和長谷部纏綿的美夢。

  他知道一切都將會結束,在某天以某種毀滅性的方式,畫下句點。

  而他就是這一切的元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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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事項:

※ 中長篇小說預定

※ 角色可能OOC有

※ 不跟大家互動我太寂寞了QWQ 拜託還是留言給我吧

※ 我一定要說我上禮拜的表情完全是這樣的

(這是稱讚 真的!XDDDDD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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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感謝各位的支持,在下居然也能看到粉絲數來到300人這個數字,真是受寵若驚。

現在因為在趕稿的關係沒有打算開點文活動,但還是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追蹤支持。

我會繼續努力寫好故事的。謝謝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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