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切宗】重生之蝶

※ 死亡之蝶的後續

※ 聖誕快樂

※ 雖說是聖誕賀文但是甜度相當低

※ 壓死線發稿真的要死

※ 這篇文有很多想說的話所以最後的廢話會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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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谷部原以為再也不會見到宗三了,但他隔天就在客戶公司的會議室中見到了他--穿著一身剪裁修身的筆挺西裝,微翹的長髮扎在後腦勺,隨著欠身招呼的動作輕輕晃動,腳下的皮鞋光可鑑人--和昨天那落魄狼狽的模樣完全是不同的兩個人。

前一天被他攆出房間的男人,今天卻帶著遊刃有餘的輕笑出現在自己面前,長谷部都懷疑了前一天的偶遇是蓄意安排。

然而長谷部的疑惑很快就被宗三的行事作風給一掃而空--明快幹練又不拖泥帶水的作為,讓他們沒多久就為彼此公司談妥合同--那樣乾脆俐落的態度,實在不像會刻意做那種安排的人。

更何況,相處之後長谷部才發現宗三其實是個自尊心很高的男人,那麼狼狽的登場方式說是刻意為之,也太不符合他的美學了。

不過長谷部的放鬆沒有多久,公司把他派駐到 O 市作為負責人,讓他負責為期一年的合作案。

……然後他就被那個莫名其妙的傢伙糾纏不放。

不,實際上宗三並沒有做出什麼真的讓他困擾的行為來,只不過是在下班找他喝一杯,假日帶人生地不熟的他去(提購物袋)認識環境,偶爾找他看電影、吃飯,要說的話就是比一般同事的交情再好上一些些的朋友吧?

說不像是朋友的地方,頂多就是頻繁的肢體接觸,分別前的索吻,更甚者就是偶爾意有所指的問他要不要一起過夜。

當然,長谷部都拒絕了,而宗三被拒絕也不會強求,只是輕鬆的笑笑,又逗他個兩句,惹得他面紅耳赤就笑嘻嘻的離開。

他明明知道宗三對他的心思,可自己的意志卻像被甜膩溫熱的糖蜜浸得暈呼呼的,任由宗三把自己拖去喝酒、吃飯、逛街,度過愉快的時光,逐漸習慣宗三在身邊的日子,他怯懦的把宗三定義成朋友,並暗自祈禱這樣的關係不要有任何改變。

他相信敏銳的宗三不可能沒發現自己的想法,可是宗三什麼也沒說,只是和長谷部維持著這樣的關係。


一切改變是從聖誕節前的某日開始的。

他在辦公室聽到其他人和宗三的對話,那並不是偷聽,只是一般辦公室裡的閒聊,不經意飄進他耳裡的那種。通常他都是專注在公事上而不會注意到其他人的對話的,但那天不知怎地,話語就這麼硬生生的闖進他的腦袋裡。

「宗三你平安夜要怎麼過呢?」

「我朋友開的酒吧要辦單身派對,我要去那過。」

宗三的聲音一如往常,輕飄飄的、帶點戲謔的語調,不過在聽了大半年後長谷部也習慣的差不多了,但就是這麼一句在平常不過的話,讓原本專注核對報表數字的長谷部抬起臉看向了宗三的方向。

--沒有其他的計劃嗎?

他也知道在商人的炒作下,聖誕節早就從原本平安喜樂的節日轉化成屬於情人的日子,他原以為宗三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至少會試著約自己出去,可宗三居然沒有。

雖說這事只能說是他的自作多情他也明白,況且那天他也不可能答應宗三的邀請,畢竟做為教徒,平安夜的耶誕彌撒是他不可能不去的活動,可宗三沒有邀請自己這件事,出乎他的意料,讓他愣愣的看著宗三。

「嗯?怎麼了嗎?」宗三注意到他的視線,接著輕笑問道:「難不成壓切你想和我一起過聖誕節嗎?」

「不,我那天要去教會。」他收回視線,努力把目光集中在電腦螢幕上,茫茫數字中,他突然找不到剛才看到哪兒了。

「是嗎?」他聽見宗三的聲音裡帶著笑意,那感覺像是自己的心思被宗三看得一清二楚,他暗暗的捏了一把冷汗,雖然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如此緊張。

「你要不要一起來參加教會的彌撒?」他裝做不在意順口問道。

「不了,我可是同性戀喔,死後會下地獄的。」宗三不知是在挖苦還是自嘲的話重重的敲在長谷部的心上。他又看向了宗三,宗三把臉埋進電腦屏幕後沒和他對上視線,但還是接著問:「長谷部你習慣這邊的教會了嗎?」

「嗯……這裡的牧師很年輕,所以教會的氣氛一直都很和樂,還有點偏活潑的感覺。」長谷部心思卻完全不在這件事上,他模模糊糊的感覺自己想對宗三說些什麼,卻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是嗎?那就好。」宗三的回答,不重不輕的,他完全無法從宗三的語氣中猜到宗三的想法,只能按奈自己焦躁的心思,重新專注到工作上。

這天,他難得的犯了幾個小失誤。


長谷部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自那天以後,他對宗三突然就冷漠了起來--雖說他們倆之間也沒有熱絡過,但他自己很清楚,他確實是想疏遠宗三的。

公事上維持著最低限度的必要交流,幾次宗三約他下班去喝一杯的邀請當然也回絕了。宗三對這事也沒說什麼,就像是過去那些被拒絕親吻一樣--無所謂的聳聳肩,帶著淺笑繼續做自己的事情,正常的像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當初說要扳彎直男的也是他,而如今卻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態度,或許對宗三來說,自己並不是那麼重要的人吧?一想至此,長谷部莫名的感到有些光火,但他更氣的是居然會在意這種事情的自己。為什麼自己非得因為宗三而心浮氣躁的呢?

24 日晚上,辦公室裡的人都早早下班,長谷部也在七點左右就打算離開辦公室,教堂離公司不遠,先去吃飯後再去參加子夜彌撒時間還十分充裕,畢竟子夜彌撒是十二點開始,提早下班也算是小小的犒賞自己。

他收拾完畢時,意外的發現宗三還在公司,整間辦公室就只剩下他們倆個。

出於禮貌,他還是喊了下宗三:「宗三,這時間了你還不下班嗎?」

「嗯?」宗三從一堆文件中探頭看了眼時鐘:「唉呀,都這個時間了嗎?」長谷部隱隱感覺他的聲音有幾分刻意,下一秒宗三說的話就映證了他的想法。

「話說長谷部你終於跟我說話了呢,你最近可真冷淡呢~~交女朋友了不成?」宗三的語氣也沒不高興,就是如平常般帶了點消遣的意味,一邊說著還一邊收拾桌面,連抬眼看他都沒有。

「沒那種事。」長谷部立即否認,連他自己都意外自己的語氣竟帶著明顯不快:「也沒什麼一定要交流的必要吧?」

「這麼兇,吃炸藥了?」

「沒有。」長谷部沒打算多聊,提了自己的公事包就往門口走,卻被宗三伸出的長腿擋住辦公室的出口,「我要下班了,你還有什麼事嗎?」

宗三銳利的眼神掃了過來:「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高興的事嗎?有什麼話就說清楚講明白,我討厭這樣含含糊糊的。」

長谷部猛然想起初次見面的夜晚,宗三渾身赤裸卻警戒刺人的眼神,和現在確實有幾分相似。但他不覺得嚇人,只對宗三剛剛說的話起了反應,莫名火大:「含糊的人是你吧?」

「什麼?」

「你一開始不是說……!不、沒什麼……」他本能地阻止了自己繼續說下去,然後在宗三臉上得到了一個如嘲笑般的笑容,刺目的讓他厭惡。

「你希望我追你嗎?」宗三還是帶著笑:「就像第一天見面那時候我所說的一樣。」

「我沒有那種想法!」長谷部簡直是用吼的:「我只是把你當成朋友而已!我是異性戀,別把我和你混為一談。」

「嗯,我知道的。」宗三淡然回答,和長谷部的激動形成極端的對比,讓長谷部一瞬間都感覺自己是不是被當成傻子。

「你--」長谷部的問題還沒說完就被宗三打斷:「所以,你現在是在期望什麼呢?」

「我沒有期望……」

「不,你在期望。」宗三再度打斷他的話:「你在期待我像是追求戀人般約你出去,你期待我持續的追求你,一再被你拒絕,讓你享受被追求、位居上位的優越感,一面在內心裡嘲笑著做為同性戀的我,一面以你是異性戀為榮,看著我困擾你很開心吧?」

「我沒有那麼想!」長谷部大聲斥責,卻又支支吾吾的解釋:「我只是……只是原本以為你會約我,或許是有些期待沒錯,但是我從來沒有嘲笑過你什麼的!」

宗三反問:「那如果我今天約你出去,你會答應嗎?」

「今天不行!今天有子夜彌撒……」

「不是不行吧?是你不想。你害怕承認,在這種日子和我出去是背叛你的信仰。」宗三緩慢的、一字一句的說:「……明明就打算拒絕我,卻又想要我去約你,為什麼我非得被你拒絕不可呢?」

「……可是……你不是說……」不知是血氣上湧還是什麼別的原因,他感覺腦袋有些失常發昏,眼前的景色似乎在搖晃,他幾乎無法思考。

「我可沒那麼好的興致真的去追求得不到的愛情啊。」宗三臉上又浮現嘲弄般的笑容:「最初和你說那些話也是覺得反正後來見不到,只是想耍無賴佔你一下便宜也好,沒想到隔天看你就出現在我們公司的會客室。」

「沒想到你接下來還和我們公司合作要長期待在我們這,我只不過是出於賠償心態對你好了點,而且看你慌亂的樣子還挺有趣的,你可別蹭鼻子上臉了。」

「…………」長谷部被噎著擠不出一句話,宗三的異色瞳危險地瞇細著,像是盯著小鼠的貓,他竟怯弱的找不出一句話來反駁宗三說的不是事實。

過去幾個一同度過的週末和愉快聊天的傍晚,彷若泡影,而如今他們赤裸裸的對話只是把那些曾經飄浮在兩人之間的彩色泡泡刺破,什麼也不剩了。

兩人沉默著對視,最後還是宗三先別開了臉,低頭說道:「我也有錯,我不該去玩弄你的,讓你以為我是認真的也是我不對了,抱歉。」

--為什麼會是你道歉?

長谷部感覺胸口像是被鈍器狠狠的撞擊了下,宗三卻像個沒事人似的轉身回自己座位收拾東西,三兩下就拎著公事包快速的走過他身邊:「您今天也辛苦了,我先告辭了。」

「宗三……!」他叫住宗三。宗三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只是靜靜等待著他的下一句話。

長谷部琢磨著,他實在想不出這種時候該說什麼好。話說回來為什麼自己還要再這種時候叫住宗三,就這麼讓宗三離開又有什麼不好。

宗三停了半晌,沒聽見長谷部的聲音,最後只是嘆了口氣,用著細弱的聲音說:「你真是殘忍啊……壓切。」接著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長谷部頹然的坐在教堂中,才剛過七點半的教堂還有不少人進出,除了忙碌準備子夜彌撒的神職人員外,還有些遊客特地選擇平安夜來教堂拍照打卡,他面如死灰地坐在長椅上,和周遭的歡樂氣氛格格不入。

腦袋裡亂糟糟的,無法思考。

他是該鬆一口氣的。宗三那麼說的意思,就是宗三對他沒意思吧?那他應該可以慶幸自己不用再受到宗三的糾纏了吧?終於可以放鬆下來,和宗三公事公辦,不會再為宗三幾句調戲而手足無措了。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心裡苦澀四溢,苦得讓他想哭?

他知道緣由的,那是他鎖在心底,最深、最不想去承認的情感,他是明白的--他並沒有愚蠢到分不清,那份情感的名字。

只不過他選擇了逃避,為了不使自己違背教義、為了不讓自己困擾。他選擇逃避面對那份情感,擅自給那份情感安上不屬於那份情感的名字,假裝一切如常,假裝宗三也認同了這樣的自己。

可事實上並不是如此。

宗三早就看穿他的想法,那樣的逃避只不過是可笑的鴕鳥心態--宗三只是不點破、沒說破自己的愚蠢罷了。

而他天真的以為誰也沒有發現,更高傲的想要宗三持續的給予愛,讓自己沉浸在曖昧的情愫之中,一面說服自己如果有一天是因為宗三的追求而動搖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一面卻又給予自己暗示不能違背教義。

就是因為自己如此傲慢,才會使得宗三受到傷害。

明明知道宗三的自尊是如此高,但他卻盲目相信宗三的追求是絕對的,又相信自己不會打破這種平衡,讓自己非得去面對那份情感。

憑什麼呢?他憑什麼去相信宗三的給予,是毫無理由的奉獻。

而事實上,唯一陷落的只有自己。也只有自己跨不過戒律的坎,無法坦率的承認自己的情感。

這難道是神給予的試煉嗎?讓宗三出現在他的生命中,讓他愛上錯誤的對象,藉以測試自己是否有嚴守戒律,測試他是否真心的想將自己奉獻給神。

而如今,不用他做出決定,在傷害宗三的同時,他也成功的守住了戒律。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覺得這麼痛苦呢?

這份痛楚難道也是神的旨意嗎?


「啊,長谷部君。」一個聲音叫住了他,他抬頭一看,叫住他的是這個教區的牧師,因為洗禮名大家都直接稱呼他為達米盎牧師,三十歲左右,在牧師裡算是十分年輕的年紀,長著一張大眾臉,卻讓人有種莫名想要親近的安心感。

「今天來的可真早,我們還沒整理完的呢。」牧師連長袍都還沒換上,捲著長袖,手上還捧了個大箱子,看見長谷部疑惑的神情,輕鬆的回答:「這是等一下附近的國小合唱團要表演的道具,等下八點就要表演了,能即時送來真是太好了。」

「我也來幫忙吧。」長谷部說著起身幫忙搬起了大箱,雖然看起來箱子挺大的,不過實際的重量並不太重。

「感謝你,幫大忙了。」達米盎牧師微笑,領著長谷步走進後頭的準備室,裡頭更是比外面更忙亂,穿著白色連身裙的小學生興奮的跑來跑去,有點吵鬧的環境讓長谷部稍稍打起精神。

牧師一面叮囑小學生別跑得太快,一面領著長谷部走到角落放下箱子:「同學們,過來領翅膀了。」他朝著離他最近的小學生招了招手,打開箱子,從裡頭拿出一對對的白色翅髈和頭上的光環,一一分發給小學生。

分完翅膀後,達米盎牧師像是終於鬆了口氣,一屁股坐到旁邊的紙箱上,沒形象地大呼了口氣,說:「趕得及真是太好了。」

「看起來很忙呢。」

「是啊,畢竟是平安夜,熱鬧一些也是挺好的不是嗎?」達米盎牧師拿起身邊那一條不知道是抹布還是毛巾的灰色布料擦汗,笑著回答。

達米盎牧師的不拘小節這點時常讓他顯得極不莊重,但說實話,比起之前的牧師,長谷部更喜歡達米盎多一些。

長谷部之前所在的教會裡,牧師是一個嚴肅的老年人,所以他過去參加的子夜彌撒也多是莊嚴肅穆的,像這樣參加有安排節目和活動的還是第一次。他有點僵硬的點點頭,勉為其難的算是認同了他的想法。

達米盎牧師像是看穿了長谷部的想法,不介意的笑了笑,說明道:「日本人信奉基督教的人口本來就不多,如果能在平安夜讓非信徒的人願意踏入教堂,和我們一起分享神的愛就好了。」

「神的愛……」長谷部愣愣跟著複述了達米盎說的話。

「嗯。」達米盎牧師輕笑,他是個很愛笑的人,而且笑起來還挺好看的:「神是平等的愛著每一個人的,在這種日子裡,分享愛還更是重要吧。長谷部君有什麼苦惱就跟神傾訴吧,或者不介意是不才的我,跟我說也可以喔。」

「…………為什麼?」

「長谷部君剛才的表情超~~可怕的。」達米盎牧師做了個誇張的苦臉,接著又笑起來:「有什麼心事就告訴我吧,我也希望長谷部能得到心裡的平靜,畢竟今天是平安夜啊,今天可是個充滿喜樂的日子。」

牧師直視著長谷部的眼睛,筆直而率真的眼神裡沒有一絲迷惘,長谷部遲疑了下,最後委婉地說:「我感覺最近遇到了神給我的試煉……」

「我成功的戰勝了自己的慾望,遵守著教義,卻使得別人因此受傷,而即使守住戒律,我卻因此而感到痛苦,甚至…………」長谷部止住了話,不敢再說。

「甚至懷疑了信仰?」

「呃……」長谷部垂下臉,不敢直面牧師的表情,質疑自己的信仰使他揹負濃厚的罪惡感,他羞於抬頭去看那掛在牆上的十字架,他愧對主。

「懷疑信仰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到現在偶爾也還是會疑惑,所以長谷部你不必因此而感到羞愧,這並不是什麼要被譴責的事情。」達米盎牧師輕鬆地說:「神允許我們軟弱,為使我們依靠他。」

他抬臉,看見達米盎牧師一派輕鬆的表情:「長谷部君很努力了,為了捍衛信仰而和自己的慾望戰鬥,我認為那是一件非常厲害的事情,長谷部不需要為這樣的自己感到自責。」

「但是凡事只想要依靠自己並不是什麼好習慣喔,適時的去傾聽自己內心的聲音、和主之間的對話也是很重要的,長谷部之所以會這麼痛苦,就是因為長谷部並沒有向神祈求、去依靠神吧?」

長谷部沉默著,聽著牧師的話,他感覺內心稍微有些放鬆下來了。

「神是不忍子民痛苦的,長谷部君之所以會覺得痛苦、甚至懷疑,要不要先想想你所做的決定是否真是主所喜悅的,亦或是依照人的想法而得出的呢?」

「長谷部君可以慢慢的去思考,這並不是每個人都會得到一樣答案的事情,但是長谷部君也必須對自己誠實。誠實的與自己對話,和主對話,我想像長谷部這麼虔誠的子民,神一定會給予你祝福的。」

「好好的享受平安夜吧,我祝福你能早日尋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


長谷部不知道牧師什麼時候離開了後台,在他回過神來時,後台僅剩下他一個人,他聽見清亮的琴聲與純淨孩童的歌聲迴盪在教堂中。

是平安夜。

他聽過無數次也唱過無數次的歌曲,而且自己意識的晚了,已經唱到最後一段了。

Silent night, holy night!
Son of God love's pure light.
……

雖然場外唱的是英文版,但長谷部還是在心中默禱著熟悉不過的歌詞。

救贖宏恩的黎明來到,
聖容發出來榮光普照,
耶穌我主降生,耶穌我主降生。


『不要模仿這世代,反要藉著心思的更新而變化,叫你們驗證何為神那美好、可喜悅、並純全的旨意。』

在腦海裡浮現這句話的同時,長谷部拉起在一旁的大衣外套,隨手往身上一披,穿越舞台邊上的小門,走入昏黃燈光的教堂內,台下的觀眾在孩童們的歌聲中,並未注意到長谷部。

他穿過人群走到教堂的大門邊,達米盎牧師正在接待幾個客人,見長谷部往外走,也沒阻攔,笑吟吟的看著他問:「長谷部君找到答案了嗎?」

「我想……是的。」

「願主祝福你。」他微笑,「希望你有個愉快的夜晚。」


宗三坐在酒吧吧台的最角落裡,今晚他已經趕走了三個來搭訕的男人,一個人啜著酒,表情凶惡的像要把杯子嚼碎洩憤一般。

「再來一杯。」

他把杯子推向前方,吧台內青色長髮的男子收走了酒杯,笑道:「我們這兒今天可是要好好放縱的單身趴,不歡迎喝悶酒的失意男子。」

「先讓我喝幾杯再說,要錢我有。」

「哎呀,這麼狼狽,看來傷的不輕呢。」青江雖然嘴上那麼說,還是又倒了杯兌水兌得多了些的威士忌道:「跟你上次說的直男有關?」

「別提他!誰攤上他誰倒楣!」

「嘖嘖,別衝我發脾氣啊。」青江笑笑,並不生氣:「其實你也認真了吧?」

宗三沒有回應,往嘴巴裡灌了一大口酒。

「你那天吊橋效應把人家看成了白馬王子,喜歡的緊了,現在咧?人家都變回青蛙了你看看。」青江抬抬下巴,意有所指的說:「我們這 Gay 吧裡隨你挑嘛,哪個不好偏去碰直男,現在一個人在聖誕夜喝悶酒,說有多悲涼就有多悲涼。」

「我可不想被你這個追了直男追了好幾年的人說嘴。」

「可是我成功扳彎了你沒嘛。」青江笑的更歡了。

宗三嘖了一聲,又默默喝酒。

青江看店門口又走進客人,對宗三叮囑道:「你也別喝太多了。要嘛找個人上床,快把那直男給忘了,要嘛早點回去洗洗睡,我這裡不歡迎喝悶酒的傢伙。」

「是是!沒見過像你這麼多事的酒保。」宗三嘴上沒好氣地回,心裡還是感謝青江這個好友的。

他啜了口酒,思考是該跟哪個男人上床好,那邊那個看起來太熊了他不喜歡,那邊那個一看就覺得是零號,在過去那個……算了,怎麼看都不順眼。

他看向酒吧的入口處,哎呀,剛剛進來的這個還不錯,煤灰色的短髮打理得乾淨整齊,那件大衣外套的品味也不錯,看起來像是上次他拖長谷部出門購物時推薦他買的那一件……欸欸?!長谷部?

長谷部看見了縮在角落的他,筆直地朝他走來,當長谷部停在他身邊時,宗三冷冷地問:「你這時間不去教堂來這同志酒吧做什麼?我可不會去參加讓我下地獄的宗教集會喔。」

「我知道。」

「那你來做什麼?」

長谷部深吸了一口氣,回答:「來和你一起下地獄。」

宗三茫然的看向吧檯另一端的青江,只見青江吹了聲口哨,用口型悄聲說道:「輪你倒楣了,聖誕快樂。」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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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

首先先說這篇文會有後續,番外篇(應該有肉),畢竟長谷部的心理素質應該沒有強到一天跟宗三在一起就直奔本壘,所以會補上後日談的番外篇。

再來,這一篇最一開始的靈感是個信天主教的親友跟我分享而誕生的,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決定把長谷部的心路轉折設在平安夜,我想對於教友來說這個日子還是比較重要的,剛好時逢過節就想說努力拼在這個時節發文吧!

然後是中間有些關於宗教的討論,一樣感謝那位親友在這段期間陪我修羅思辨關於宗教的信仰問題,我本人是沒有信仰的,所以請不要跟我戰宗教解釋,謝謝。

我想長谷部對於主的忠誠(信仰)是十分堅定不移的,所以對於戒律,對於自我的要求也是很高的,這同時也成為了他的苦,對於神的愛的體會很少,我想,這也是個讓教徒長谷部重新自省的機會。

雖然我覺得讓抱著信仰的長谷部跟宗三上床的背德感很棒(幹你滾),不過我想如果沒有在一開始就下定決心的話,這個長谷部最後大約會走向自我滅亡的道路,因為我想要HE(對,作者就是任性),所以才會誕生這篇文。

『不要模仿這世代,反要藉著心思的更新而變化,叫你們驗證何為神那美好、可喜悅、並純全的旨意。』出自羅馬書12:2。

文中出現的達米盎牧師,達米盎這個名字是黑田長政的洗禮名,在一開始決定要寫牧師角色的時後就決定用這個名字了。

唉呀,在我打這些廢言的時候時間已經超過12點了,總之,祝大家聖誕佳節平安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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